
唐朝元和年间,饶州刺史齐里,这些天正忙忙碌碌地张罗着。他的女婿姓李,名唤李生,是个读书人,这年又要进京赶考了。李生境清寒,父母早亡,全靠着岳父齐的资助才得以安心读书。临行前,李生拉着妻子齐氏的手,依依不舍地说:“我这去,少则数月,多则半年。你身子重了,不宜长途奔波,暂且住在岳父中,待我回来再接你。”齐氏已有七八个月的身孕,行动确实不便,便点头应允了。李生又对齐夫妇再三拜托,这才收拾了行囊,骑马往长安向去了。
齐把女儿接进府里,吩咐下人们好生照看。齐在饶州城里也得上有头有脸的人,刺史府占地广,前后五进院落,东西各有跨院,后院还有座花园。齐想着女儿需要清净安胎,便让人把后院东边那座阁楼收拾出来。这座阁楼上下两层,楼上是卧房,楼下可以待客,开窗子便能看见后花园的景致,倒也雅致清幽。
只是这座阁楼,已经空了好些年了。齐府的老仆人们私下里议论过,说那座阁楼不太干净,夜里有时候能听见奇怪的声响。但谁也不敢当着齐的面说这些。齐是个刚直的人,不信鬼之说,谁要是提这些,少不得要被训斥顿。
齐氏搬进阁楼的头两天,倒也平安事。到了三日夜里,大约三时分,齐氏正睡得迷迷糊糊,忽然感觉到阵冷风从窗棂间灌进来,吹得帐幔翻飞。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,正要翻个身继续睡,猛地听见“砰”的声巨响,房门被人脚踢开了。
齐氏惊得坐起身来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她看见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站在门口。那壮汉身披铁甲,腰悬长剑,面目狰狞,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光。他大步走到床前,按住剑柄,厉声呵斥道:“谁让你住在这里的?这里是什么地,岂是生孩子的地?赶紧搬走,否则大祸就在眼前!”
齐氏吓得浑身发抖,想要喊叫,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样,发不出声音来。那壮汉又说了遍,随即转身离去,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。房门声息地关上了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齐氏在帐中瑟瑟发抖了许久,直到天微明,才敢下床。
二天早,齐氏便去找父亲,把昨夜发生的事情五十地说了。齐听完,皱着眉头说:“你莫不是做了噩梦?我这府邸乃是朝廷所赐的官邸,住过好几任刺史了,何曾听说过有什么怪事?”齐氏再三争辩,说她看得真真切切,不是做梦。齐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你这孩子,怀了身孕就容易胡思乱想。我的房子,哪里来的什么妖魔?不再说了。”
齐氏又去找母亲,母亲倒是有些担忧,但齐在里说不二,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,只是安慰女儿说:“你父亲既然不肯换,你就暂且住着。今夜我让你身边的丫鬟翠儿陪你起睡,壮壮胆。”齐氏见父亲执意不允,也只好作罢。
当天夜里,齐氏便让翠儿也睡在楼上的卧房里。翠儿是个胆大的丫头,拍着胸脯说:“小姐别怕,有我呢。那些不过是梦里的幻影罢了。”两人说了会儿话,便吹灯睡下了。
这夜,前半夜风平浪静。到了四天,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,忽然又是阵冷风袭来,比前夜加凛冽。翠儿先惊醒,还没等她开口喊叫,房门已经开了。那壮汉再次出现在门口,这次,他的脸比上回加难看,铁青着脸,目光凶狠得像要吃人般。
“我警告过你们了,这是你们自寻死路!”壮汉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,震得楼上的窗户嗡嗡作响。他大步走到床前,不等齐氏和翠儿有任何反应,掌挥出,“砰”的声,翠儿便被击飞出去,撞在墙上,当场昏死过去。紧接着,那壮汉转向齐氏,冷笑声,伸手指。齐氏只觉得股巨大的力量袭来,胸口像被铁锤中般,整个人向后倒去,眼前黑,便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二天清晨,齐府的丫鬟们端着脸盆和早点来到阁楼,开门看,顿时吓得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。翠儿倒在墙角,额头上片青紫,昏迷不醒。而齐氏躺在床上,面青白,早已没有了呼吸。丫鬟们连滚带爬地跑去报告齐夫妇。
齐赶到阁楼时,夫人已经趴在女儿身上哭得不成样子了。齐看着女儿的尸体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样呆住了。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手,冰冷僵硬,显然已经死了好几个时辰了。这刻,他猛地想起女儿前日说的话,懊悔像毒蛇样咬着他的心,双腿软,跌坐在椅子上,老泪纵横,捶胸顿足地喊道:“怪我!怪我!早知如此,换间屋子不就好了吗?是我害了我的女儿啊!”
齐府上下哭声震天。齐强忍悲痛,吩咐下人准备棺木,又让人去请和尚道士来做法事。齐氏的尸体被装殓入棺,停灵在后堂。消息传出去,饶州城里的官员士绅都来吊唁,齐强撑着应付,心里的悔恨却刻也没有停过。
再说李生,路风尘仆仆赶到长安,进了考场。他满心想着考取功名,光宗耀祖,也好让岳父脸上有光。可发榜那日,他从头看到尾,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。名落孙山,李生心中自然失落,但转念想,来年还可以再考,便收拾了行囊,骑着马怏怏地往回走。
从长安到饶州,路途遥远,李生走了将近个月。这日,离饶州城已经不远了,天将晚,夕阳把天边染成片暗红。李生策马走在官道上,心里盘着马上就要见到妻子了,嘴角不由得浮起丝笑意。忽然,他看见前的路旁站着个人影,看身形像是个女子。那女子穿着身素白衣裙,在暮中格外显眼。
李生催马走近了些,那女子听见马蹄声,转过身来。这看,李生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样僵住了——那女子不是别人,正是他的妻子齐氏!
齐氏看见李生,眼泪顿时滚落下来,朝他奔了过来。两人在路边抱头痛哭,李生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。哭了好阵子,他才颤抖着声音问: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?你怎么不在岳父中?”
齐氏擦去眼泪,拉着李生的手说:“夫君,我已经死了。”
李生如遭雷击,瞪大了眼睛看着齐氏。齐氏便将当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遍。说完之后,她紧紧握着李生的手:“夫君,我虽已死去,但魂魄不散,直在城外等着你。我还能还阳复活,但此事非寻常人能为,你须去求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李生急切地问杭州橡塑胶厂家。
“城西村子里有位姓田的教书先生,他不是凡人,乃是天界的仙官下凡,隐姓埋名在此。凡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只有我知道。你去求他,把你的冤情告诉他,他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。”齐氏说完,身影渐渐变得模糊,像缕青烟消散在暮中。
李生愣在原地,好半天才回过来。他没有进城,而是拨转马头,连夜往城西的向赶去。
城西大约二十里外,有个叫田村的小村子。村子不大,只有几十户人,靠山而居,山脚下有间矮矮的土墙茅屋,屋前种着几株桃树。李生听到了这里,便翻身下马,来到茅屋前。他看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相貌清瘦,目光却为清亮,与他身上那件了补丁的旧袍子颇不相称。
李生心中动,料想这位便是田先生了。他走上前去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,开口说道:“田先生,学生有桩冤情,恳请先生做主。”
那中年人抬起头看了他眼,淡淡地说:“你认错人了。我不过是个教几个蒙童的穷书生罢了,能做什么主?你走吧。”说完,便起身进了屋子,把门关上了。
李生知道这是田先生在试探他的诚心,便跪在院子当中,不再说话。春天的日头虽然不毒辣,但晒久了也让人头晕目眩。李生从早上跪到中午,pvc管道管件胶又从中午跪到傍晚,嘴唇干裂,膝盖疼痛如针刺般,但他纹丝不动。
田先生在屋里从门缝里看了好几回,终究是心软了。天将暗的时候,他开门走了出来,亲手将李生扶了起来,叹了口气说:“罢了罢了,你这人心志坚诚,我若再辞,倒显得我情了。你随我来吧。”
田先生带着李生离开村子,往北边走去。走了大约三四里路,来到片茂密的树林前。这片树林长满了参天古柏,树干粗得要两人抱,枝叶遮蔽了天光,林中幽暗阴森。田先生站在林边,仰起头来,发出声长啸。那啸声清亮悠长,直冲云霄,惊得林中的鸟雀纷纷飞起。
啸声刚落,李生只觉得眼前阵天旋地转。再睁开眼时,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座巍峨的大殿之前。这座殿宇金碧辉煌,耸入云,殿前立着两排手持兵器的甲士,个个身三丈有余,威风凛凛。殿门上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“判官府”,字迹金光闪闪。
田先生已经换了身装束,穿上了紫袍玉带,头戴金冠,面容庄严肃穆。他在大殿正中的案后坐下,两侧站着数十名文吏武官,整个大堂气势森严,令人不敢仰视。
田先生拍惊堂木,沉声道:“传地界众。”
令下之后,殿外传来阵急促的马蹄声。不多时,十几队骑兵鱼贯而入,头的是十几位身材大的将,个个都在丈以上,穿着各铠甲,有的持戟,有的握斧,有的佩剑。他们来到堂前,齐齐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地界诸参见上仙。”
田先生微微颔,问道:“饶州城里刺史府后院东边阁楼中,有女子齐氏被案,你们可知是谁所为?”
众互相看了看,其中个年纪较大的将上前步,拱手答道:“回禀上仙,那阁楼原是西汉年间吴刘濞之孙吴猛的旧宅。吴猛生前残暴不仁,死后魂魄不散,直盘踞在那座阁楼之中。他自恃生前是侯,强横跋扈,地界诸都拿他没有办法。”
田先生冷笑声:“个死了千多年的恶鬼,也敢在此横行霸道,戕害人命?传令下去,即刻将吴猛拘来。”
名文吏了令箭,飞奔出殿。不到炷香的工夫,殿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。李生转头望去,只见两个鬼卒押着个披头散发的壮汉走了进来。那壮汉正是夜闯阁楼、死齐氏的人,此刻被铁链锁了双手双脚,却仍然昂着头,脸不服气的样子。
田先生厉声问道:“吴猛,你占据旧宅,霸凌生人,可知罪?”
吴猛将脖子梗:“那宅子本就是我的,我在自己的地住了千多年,何罪之有?那女子占了我的房间,我警告过她两次,她不肯搬,怪得了谁?”
田先生又将齐氏的魂魄传来。齐氏跪在堂下,哭着说:“上仙明鉴,那阁楼是我父亲收拾出来让我住的,我个妇道人,如何知道那里有恶鬼?我父亲乃是饶州刺史,那是朝廷官邸,并非私宅。此人凶暴礼,强行人,请上仙为民女做主。”
田先生看着吴猛:“你可听见了?那宅子早已不是你的私产,千年来几易其主,如今是朝廷官邸。你若觉得有人占了你的地,理当上告地府,由判官定夺,岂能擅自人?你恃强凌弱,滥辜,罪加等。”
吴猛张了张嘴,想要辩驳,终究是理屈词穷,低下头去。田先生当堂宣判:将吴猛押送天曹,依律罪。
判完吴猛,田先生又命手下官吏去查齐氏的命数。不会儿,文吏回来禀报:“上仙,齐氏阳寿未尽,还有三十二年的寿命,命中当有四男三女。”
田先生点了点头,正要吩咐送齐氏还阳,忽然皱起了眉头。他看向齐氏的魂魄,沉吟片刻,说道:“你已死去大半年,肉身早已腐烂,纵然魂魄归位,也法再活过来了。”
齐氏闻言,掩面哭泣。李生也是心急如焚,跪在地上连连叩头:“田先生,求求您想想办法,求求您了。”
田先生捻须沉思,堂上的地界诸也面面相觑,时人作声。过了良久,位白发苍苍的老地走上前来,拱手道:“上仙,老朽有法,不知当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可以借尸还魂。”
田先生眼睛亮:“如何借尸还魂?”
老地答道:“老朽辖下的刘村里,有个女子刚刚死了三日,尸体尚未下葬。那女子姓刘,年二十岁,容貌与齐氏有七八分相似,因为产后崩而死。老朽查看过那女子的命数,她原本只有二十岁的寿命,已经用尽。这躯壳既然空出来了,不如就让齐氏的魂魄附上去,倒也是两全其美。”
田先生点了点头:“此计甚好。事不宜迟,你速去将那女子的肉身取来。”
老地命而去。不会儿,他带着两个鬼卒,抬着具女尸来到殿前。那女尸身着殓服,面如生,果然是二十来岁的模样。田先生站起身来,走到女尸旁边,示意齐氏的魂魄走到跟前。他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对着齐氏的魂魄轻轻,只见那魂魄化作缕白烟,缓缓钻入女尸的口中。
紧接着,田先生从袖中取出个白玉小瓶,拔开瓶塞,倒出几滴晶莹剔透的液体。那液体散发出股奇异的清香,滴在女尸的额头上,立刻化作层薄薄的光膜,从额头蔓延到脸颊,又从脸颊蔓延到全身。光膜所到之处,女尸的皮肤渐渐恢复了和温度。
片刻之后,那女尸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下,接着缓缓睁开了双眼。她坐起身来,茫然地看着四周,开口说话时,声音赫然是齐氏的。
“夫君!”她看见李生,激动地扑了过去。李生上前步,将妻子紧紧抱在怀里,时间泪水纵横。
田先生微笑着看着这幕,挥了挥手。大殿、甲士、文武官吏,连同那十几队地界将,在瞬间全部消失了。李生和齐氏发现自己站在那片古柏林中,四周月光如水,夜风轻拂,只有田先生仍然穿着那件旧袍子,站在他们面前。
田先生看着他们,平静地说:“你们两人回去好好过日子吧。只是我的身份已经暴露,此地不宜久留,我也该走了。”
李生和齐氏双双跪下,给田先生磕了三个响头。等到他们抬起头来时,田先生已经不见了。
夫妻二人回到饶州城中。齐看见女儿活生生地站在面前,惊得说不出话来。李生将前后经过细细说了遍,齐听罢,又是惭愧又是庆幸,抱着女儿老泪纵横。只是这具身体虽然是齐氏的魂魄,容貌却是那个刘女子的模样,齐府上下初时都觉得怪异,试探了许久,确认她是齐氏本人而不是之后,才渐渐放下了心。
刘那边也得到了消息,起初自然是不依不饶,但听说了借尸还魂的奇事之后,又见齐厚赠了钱财,便也认了这门不寻常的“亲戚”,还时常走动来往。
后来,齐氏果然如田先生所说,生下了四男三女,人其乐融融。三十二年后,齐氏在睡梦中安然离世,那年她正好五十三岁。按照刘女子的年龄,是五十三岁,若是按照她本来的寿命,正是三十二年整。临终之前,她拉着李生的手,微微笑,轻声说了句“田先生没有骗我们”,便阖上了眼睛。
李生后来直没有再考取功名,但他将这段经历写成了篇记文,流传了下来。饶州城里的老人们都说,那座东边阁楼从此再也没有闹过鬼,只是每到月圆之夜,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轻微的叹息声,不知是当年那个恶鬼留下的残念,还是另有缘故。相关词条:铁皮保温 塑料挤出机 钢绞线 玻璃卷毡厂家 保温护角专用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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