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通家具封边胶价格 聊斋故事: 黑白将军

计捕头本名计安,在府衙里当差已有六年。他生得虎背熊腰,浓眉大眼,把腰刀磨得雪亮,在衙门里是出了名的能办事、靠得住。这年春天,府台大人接到爷的寿帖,便指派计安押送寿礼进京。临行前,府台大人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计安,这趟差事办好,回来我保你升个捕头班头。”计安抱拳命,带着个随从,装了满满两大箱寿礼,晓行夜宿,往京城去了。
到了京城,找到爷府上,递了文书,交了寿礼,管事的收了礼单,让他们在门房里等着。等了约莫炷香的功夫,管事的出来说:“爷的寿诞还有半个多月,眼下府里正忙着筹备。爷传下话来,等过了大寿,切事务办妥当了,再统回书。你们先在城里住下,到时候自然有人通知你们。”计安想了想,觉得这话也在理,便带着随从在府附近找了客栈住下,每日里吃三顿饭,喝两壶茶,耐心等候。
爷的寿诞那日,整条街都戒严了,车马轿子排出去二里地。计安站在客栈门口,远远听见府那边鞭炮响了整天,鼓乐声直传到半条街外。他心想,这差事总快到头了,等拿到回书,就能回去交差,还能赶在清明前回到里。他爹死了三年多,去年秋天才满孝,今年是孝期满后的个清明节,按照乡下的规矩,当儿子的论如何得到坟前纸上香,挂上白纸飘子,才尽了孝道。他早就跟里写了信,说今年定赶回去。
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。寿诞过后三天,计安去府听回书的事,管事的皱着眉头告诉他:“爷寿诞那天兴,多喝了几杯,又吃了不少油腻的东西,当晚就闹起肚子来,接着又发了,太医来看过了,说是积食加风寒,得好生调养些日子。回书的事,得等爷病好了再说。”计安听了,心里虽然着急,却也不敢多说,只得回到客栈继续等。
这等又是个多月。计安隔三差五就去府问次,每次管事的都说“再等等”。他私下里跟府的个门房套近乎,请人喝了两次酒,才从那门房嘴里得知:爷年事已,近年来发昏聩,府里的大小事务实际上由管把持。那管是个贪墨之徒,收了寿礼却迟迟不报,故意拖着回书,非是想让计安多送份“催书钱”。计安当了六年差,这种事心里门清,可他是个倔子,恨这种敲竹杠的勾当,硬是不肯低头。门房悄悄劝他:“计捕头,破财消灾,何跟自己过不去?”计安梗着脖子说:“我是公门中人,奉命押差,哪有私下贿赂府管的道理?传出去,我计安还怎么在衙门里做人?”就这样,他宁肯在客栈里干等,也不肯多掏个子儿。
眼看着柳树绿了,桃花开了,街上的行人脱了棉袄换上夹衣,清明就近在眼前了。计安掐着指头,从京城到老,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,要是再不启程,清明前肯定赶不到了。他心里火火燎的,又去了趟府。
这次,管事的把他到偏厅坐下,倒了杯茶,慢悠悠地说:“计捕头,不是我们刁难你,实在是爷事情多。这不,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,爷要主持祭祖的大事,族里上下几十口人都要安排,祭器、祭文、供品样不能少,爷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,连吃饭都在书房里对付。回书的事,等清明节过了再说吧。”
计安从府出来,走在京城宽阔的大街上,心里堵得慌。他抬头看看天,天蓝得像块玉,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,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,正是清明时节该有的好天气。可这好天气在他眼里,却像刀子样扎心。他想起父亲的坟,三年多了,坟头上该长满荒草了吧。母亲去年冬天托人写信来,说夜里常常梦见父亲,说父亲在那边冷,让计安论如何今年清明要给父亲几件纸衣。如今倒好,他不是不想回去,是回不去。
回到客栈,计安让随从自己去吃饭,他个人坐在房间里,叫店小二上了四个菜壶酒。菜是酱牛肉、炒鸡蛋、拌黄瓜和碟花生米,酒是普通的酒,入口辛辣,后劲却足。他倒了杯,口闷了下去,火辣辣的从喉咙到胃里。又倒了杯,再闷下去。就这样杯接杯,不知不觉壶酒见了底。
醉意上来,心里的委屈和悲苦就像开了闸的水,再也关不住了。他想起了许多事。想起父亲活着的时候,每年清明都带他去上坟,教他纸要张张地,不能急,不然先人收不到;想起父亲临死的时候,拉着他的手说“你要给你爹上坟”,他跪在床前哭着答应了;想起自己当了捕头这六年,年到头在外面跑案子、押差事,连父亲后面都没见上——父亲死的时候,他正在三百里外的山里追个江洋大盗,等赶回来,父亲已经入了殓。
想到这里,计安再也忍不住了,趴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。他哭得像个孩子,肩膀耸耸的,眼泪鼻涕糊了脸。他边哭边说:“爹啊,儿子不孝啊,连清明都不能给你上坟啊……爷有祖宗教,你也有祖宗教啊,凭什么爷能祭祖,儿子不能给你扫墓啊……爹啊,你原谅儿子吧……”
他哭得正伤心昭通家具封边胶价格,忽然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递给他块手巾。那手巾是粗布做的,洗得干干净净,叠得正正。计安迷迷糊糊地接过手巾,擦了擦眼泪,猛然间清醒过来——不对,门窗都关着,房间里只有他个人,随从早就回隔壁屋睡了,这手巾是谁递过来的?
他猛地抬起头,借着桌上摇曳的烛光,看见面前站着个人。这人身材魁梧,比计安还出半个头,穿着身皂的衣裳,面黝黑,浓眉大眼,下巴上圈短须,看上去像个武将。奇的是,这人站在他面前,悄声息,连呼吸都听不见。
计安到底是当捕头的,见过不少古怪事,虽然心里惊,但面上还镇定。他按着桌子站起身来,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刀柄,沉声问道:“你是谁?门窗紧闭,你是如何进来的?”
那人见他问话,不慌不忙地抱拳拱手,声音洪亮却不亢,像是怕惊扰了旁人:“计捕头莫要惊慌,我是黑白将军,得知你心意地想回扫墓,特地从城外赶来帮你。”
计安愣住了。黑白将军?他在京城待了个多月,没听说过这个名号。他上下量着这个人,目光锋利得像刀子:“你是哪个营的将军?我不记得认识你。”
那人微微笑,那笑容在烛光里显得有几分秘:“我不是朝廷封的将军。你不多问,我只问你,你想不想回扫墓?”
计安心里动,但多年的捕头经验让他不敢轻信。他试探着说:“我远在千里之外,明天就是清明了,就现在动身,骑马也得七八天,你怎么帮我?莫不是拿我寻开心?”
那人也不答话,只见他两边的咯吱窝下忽然鼓了起来,衣裳裂开两道缝,从里面伸出两只巨大的翅膀来。那翅膀展开,足有丈多长,左边的羽毛洁白如雪,右边的羽毛乌黑如墨,黑白分明,在烛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。翅膀扇动了两下,房间里顿时起了阵微风,桌上的烛火晃了晃,差点熄灭。
计安看得目瞪口呆,嘴张着不拢。他在衙门里办过六年案,什么样的奇事怪事都听过些,但亲眼看见个人从胳肢窝里长出翅膀来,这还是头回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步,声音有些发颤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?”
那人收拢了翅膀,依然面平静:“我说了,我是黑白将军。你只管放心,我送你回去,来回不要个时辰,保准你在天亮之前回到这间屋里。明天清明节,你该纸纸,该挂飘子挂飘子,什么都不耽误。”
计安的心咚咚跳着,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转。他想,这人来路不明,万是个妖怪,把他掳到半空中摔下来怎么办?可他又想,自己个,有什么好图的?身上就那几两碎银子,命也不值钱。再说了,这人要是想害他,凭刚才那悄声息的本事,趁他喝醉了酒,刀就了结了,何费这些周折?想到这里,他心里反倒踏实了些。
“好,”计安咬牙,“我信你。可是我空着手回去,没有火纸飘子,怎么上坟?”
黑白将军说:“不要紧,你往城西走,城墙根下有个姓的老头,冥器昭通家具封边胶价格,这会儿还没收摊。他是个鳏夫,个人住在城墙根下的土坯房里,每天晚上摆摊到三才收。你去买火纸和飘子,我在客栈等你。”
计安摸了摸怀里的碎银子,门出去。他先走到隔壁,轻轻开门缝往里看,随从正躺在床上,鼾声如雷,睡得死沉。计安放下心来,悄悄掩上门,出了客栈。京城的三月夜,风里还带着凉意,街上静悄悄的,只有的夫提着灯笼走过,远远传来梆子声。他加快脚步,穿过两条街,果然在城墙根下看见盏昏黄的油灯,灯下个老头正低着头扎纸马。计安买了三刀火纸、束白纸飘子,又买了几根香烛,揣在怀里往回走。
回到客栈,泡沫板橡塑板专用胶黑白将军还在屋里等着。计安把东西收拾好,背在背上,黑白将军蹲下身,让他爬上去。计安犹豫了下,跨坐在黑白将军的背上,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肩膀。黑白将军振翅膀,从窗口飞了出去。
计安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,往下看时,京城的万灯火已经在脚下缩成了片星星点点。他从来不知道空是这样的——月亮比在地面上看起来亮得多,清冷的光辉洒在云层上,像铺了层银霜。夜风迎面扑来,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,他索闭上眼,把脸埋在黑白将军的肩窝里。
飞了会儿,他忍不住睁开眼,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他低头看黑白将军扇动的翅膀,那翅膀每次扇动都平稳有力,不快不慢,像是有节奏的鼓点。羽毛黑白相间,排列得整整齐齐,每片都像精心梳理过。他忽然觉得这翅膀有些眼熟,像是在哪里见过。他在心里琢磨,这羽毛的颜和纹理,像了喜鹊的翅膀,可是喜鹊的翅膀哪有这么大?只喜鹊的翅膀不过几寸长,这翅膀却有丈多,要是真是只喜鹊,那得是多大的喜鹊?他又想起传说中的大鹏鸟,据说翅膀展九万里,可那到底是书上写的,谁也没见过。他想开口问,又怕犯了忌讳,便把话咽了回去。
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,黑白将军开始慢慢下降。计安往下看,认出了脚下的山水——那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是清溪,河边那个池塘是荷花塘,再往前那片黑黢黢的树林后面,就是他们计的祖坟了。他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,每棵树、每道沟都烂熟于心,哪怕在夜里也认不错。
黑白将军稳稳地落在墓地旁边的棵老松树下。计安从他背上跳下来,踩在松软的泥土上,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长长地舒了口气。他抬头看看天,月亮已经偏西了,大概到了三时分。墓地静悄悄的,风吹过松枝,发出呜呜的响声,像有人在低声哭泣。计安心里闪过丝不安——乡下人扫墓多在白天,哪有半夜三来坟地的?可转念想,他是被逼奈,祖宗们在天有灵,想不会怪罪。他整了整衣襟,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。
计安点燃香烛,先把火纸张张地起来。纸灰在夜风里着旋儿往上飘,像黑的蝴蝶。他跪在地上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,嘴里念叨着:“列祖列宗在上,不肖子孙计安不能赶在清明正日给你们上坟,今晚提前来祭拜,望祖宗们莫怪。”
然后他走到父亲的坟前。父亲的坟在墓地的东边,坟头上果然长满了枯草,去年的旧飘子已经残破不堪,白的纸条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计安看着这座坟,鼻子酸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他蹲下身,把父亲的坟头仔细地清理了遍,拔掉杂草,培上新土,然后把白纸飘子挂在坟头的柳枝上。白纸飘子在风里飘飘摇摇的,远远就能看见,这是告诉过路的人,这坟里有主,有人来祭拜过了。
他点燃火纸,张张地往火里添,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的。他边边说:“爹,儿子来看你了。儿子不孝,让你个人在那边等了这么久。今天不是清明正日,可儿子实在没办法,明天清明儿子还在京城回不来。爹,你在那边好好的,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,儿子给你了好些纸钱,你该花就花。”说着说着,他又哭了,哭得肩膀抖抖的。他把带来的那壶酒开,半洒在父亲的坟前,半自己仰头喝了。酒水混着泪水起流进嘴里,又苦又辣。
黑白将军直站在松树下,静静地等着,没有催促他。月亮慢慢移到了西边的山头上,天开始发白,黑白将军才走过来,轻轻地说:“计捕头,该回去了,天快亮了。”
计安又在父亲坟前磕了三个响头,站起身来,擦了擦眼泪,爬上了黑白将军的背。回来的路上,他伏在黑白将军背上,思绪万千。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也是这样背着他,走在乡间的田埂上,去看田里的稻子。父亲背着他走在月光下,步步走得很稳,就像现在黑白将军飞得这样稳。他忽然觉得,这黑白将军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就像父亲当年的背。
回到客栈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,远处传来鸡叫声。计安从黑白将军背上下来,转过身要道谢昭通家具封边胶价格,却发现黑白将军已经不见了,屋里空空荡荡的,只有他自己。他开窗户往外看,街上已经有了早行的行人,豆腐的挑着担子走过,吆喝声悠悠地传来。他又开隔壁的门,随从翻了个身,嘟囔了句什么,继续睡着,浑然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。计安站在窗前愣了半晌,觉得这夜的经历像场梦,可脚上的泥土和怀里剩下的半壶酒告诉他,这切都是真的。
清明节过后,计安又去府催了几次。说来也怪,也许是那门房的话起了作用,也许是管终于不耐烦了,没几天回书就到了手。计安带着随从,在官道上走了十几天,回到了县衙。交了差,府台大人很满意,赏了他五两银子,又批了他三天假,让他回看看。
计安骑着马,颠簸了天,傍晚时分到了。母亲正在灶房里做饭,见他回来,又惊又喜,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,说瘦了瘦了。妻子从里屋出来,身后跟着儿子——儿子已经八岁了,正是读《三字经》的年纪。他认得爹爹,扑过来抱住计安的腿,脆生生地喊了声“爹”。计安把将儿子举过头顶,儿子咯咯地笑,人其乐融融。
吃晚饭的时候,妻子跟他说起清明扫墓的事。她说:“今年清明,我带大宝去给爹上坟,到了墓地看,坟头已经有人祭拜过了,了纸,挂了新飘子,还浇了酒。我以为是里哪个亲戚提前来了,回来问了几,都说没去过。你说怪不怪?”
计安放下筷子,把在京城遇到黑白将军的事五十地讲了。母亲听得目瞪口呆,手里的饭碗差点掉了。妻子是满脸惊愕,说:“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事?莫不是你在京城喝了酒做的梦?”
计安摇摇头:“不是梦,我脚上还有坟上的泥巴。”他伸出脚来让大看,鞋底上果然还沾着干了的黄土。
计安在住了三天,这三天里他哪里也没去,就在里陪着母亲和儿子。三天下午,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儿子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,缠着他讲衙门里破案的故事。计安就捡些不紧要的案子讲给儿子听,儿子听得眼睛发亮,时不时插嘴问这问那。计安摸着儿子的头说:“等爹下次回来,教你练拳。”儿子兴得跳了起来。
正说着,儿子忽然从凳子上跳下来,跑向院子角落,嘴里喊着:“黑白将军!黑白将军!”
计安心头震,连忙站起来跟过去。只见儿子蹲在地上,只喜鹊正落在他的肩膀上,歪着脑袋,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计安。那喜鹊身上的羽毛黑白分明,背上是乌黑的,肚皮是雪白的,翅膀展开的时候,黑白相间的纹路整整齐齐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他问儿子:“你怎么叫它黑白将军?”
儿子仰着脸说:“它就是黑白将军啊,我听奶奶说,爹小时候就是这么叫它的。”
计安蹲在地上,看着那只喜鹊翅膀上黑白相间的纹路,忽然心头震,猛地想起了桩旧事。
“黑白将军……”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,眼眶忽然红了。他想起来了,那是他七八岁时的事了。那年他在后山掏鸟窝,捡回来只小喜鹊,腿上受了伤。他养了它大半年,天天给它捉虫子吃,后来它伤好了,飞走了,他还哭了场。那只喜鹊的翅膀上有撮白毛,他给它取名叫“黑白将军”。
妻子见他有异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计安把这段往事说了。妻子听了,也露出惊讶的,说道:“怪不得。前年冬天,下大雪,我在院子里捡到只喜鹊,翅膀上有撮白毛,腿上还有道旧伤疤。我本来想赶走它,可大宝非要养,我就让他养了。大宝每天都煮个白鸡蛋喂它,晚上还偷偷放进被窝里起睡。养了个冬天,开春就放了。它没飞远,就在咱门口的大柳树上做了窝。大宝叫‘黑白将军’,它就飞下来。”
计安站在原地,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那只他儿时救过的喜鹊,不知怎的又飞了回来,住在他门口的大柳树上,像是程在等他。然后在今年清明前夜,化作黑白将军,送他回来给父亲扫墓。
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他蹲下身,对儿子说:“大宝,你要好好待它。它是咱们的恩人。”
儿子认真地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个鸡蛋黄,掰成小块喂给喜鹊。喜鹊啄了小块,吞了下去,又歪着头看计安,叫了两声,声音清脆响亮。计安伸出手指,轻轻摸了摸喜鹊的背。喜鹊没有躲开,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,像是在回应个老朋友的问候。
计安在老又住了天,才骑马回了衙门。临走的时候,他在大柳树下站了很久。喜鹊在树枝间跳来跳去,黑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计安朝着喜鹊抱了抱拳,沉声说了句:“多谢了。”然后翻身上马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又过了几年,计安升了捕头班头,手底下管着二十多个捕快。有年他回老过年,发现大柳树上的喜鹊窝已经空了。儿子又长了几岁,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整天跟喜鹊玩耍了。计安问儿子黑白将军去哪了,儿子想了想说:“好像去年秋天就搬走了,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。”计安站在空荡荡的柳树下,抬头看了很久。
后来他当了差头,后来又升了典史,辈子在衙门里做到老。他再也没有见过那只喜鹊,但在他的心里,直住着那个长着黑白翅膀的将军。每年清明给父亲上坟的时候,他都会想起那个奇异的夜晚,想起那对在月光下扇动的翅膀。他常常对自己的儿孙讲起这个故事,讲到后总是说:“这世上的生灵,你善待它分,它记你十分。做人做事,都要存份善心。”相关词条:玻璃棉毡 塑料挤出机 预应力钢绞线 铁皮保温 万能胶生产厂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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